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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世界尽头、童子军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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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ED 2025.12.05
UPDATED 202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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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va——黑暗

几个星期前我看完eva终想写点东西,关于对里面意识流的感受,对碇真嗣走出车站的解读,或者解读里面多到令人发指的各种隐喻,像是耶稣、圣经、十字架以及各种酷到不行的东西。我当然没写出来,我在失眠了半夜后关掉了反复打开的笔记软件,然后沉沉睡去。我以为我看完了终后我补完了,我不会再去在意找工作独自面对社会的压力,我可以敞开心扉的为自己鼓掌说”哦没得多”,得到幸福又快乐的安逸感。事实上我只是失去了30多块钱以及2个小时而已,我走出电影院后内心的感觉没有想象的多,不过我还是需要装作我领悟了人生真谛的样子,一出来影院就把头转向天空露出虚伪的笑容,去看向什么星星都没有的、深邃的夜空。

2 世界尽头——我永远不会原谅村上春树

2025年12月初的一个深夜,我终于看完了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这本书被我读的支离破碎,我在8月读了前20章,然后10月后拾起来读了后19章,最后硬是在12月,我才读完了它最后一章。读完后我没什么大的感触,只感到解脱。我想我永远不会再看他的书了。依旧同样的故事,我是多少次在村上春树的书结局里看见他表达人要走出内心的自顾自怜去接触外界。世界尽头倒是有了进步,走出来的只有“我”的影子,“我”选择留在了世界尽头,因为那是“我”的内心世界,那里的山或者水或者不确定性的墙都是“我”的一部分,“我”要为它们负责。我照例去b站上搜解析,对着第一个推荐给我的视频始终没有点下去。我感到很疲惫,有一种像是在黑夜里摸索了很久,划了很久火柴的小女孩接受了自己的所有火柴都潮掉的事实,自暴自弃的把火柴盒都扔掉的感觉。去你的,我不在乎什么隐喻,不在乎精神分裂还是别的什么,不在乎到底有多少个异世界等着我逃出来,在花里胡哨的隐喻背后都是一个故事,而我已经看了这个故事太多遍,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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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va——我和童子军大王和解了

去看eva终之前,和我一块去观影的二次元同伴问我:嘿,有没有看最近很火的《史上最被高估的动漫》? 那里面的up主是个用美式翻译腔说中文的喋喋不休的批评家,他所有视频的封面都像是刚从youtube搬过来的,他掀起了一场关于eva是否过誉的讨论狂潮……

好吧好吧,我打开b站去搜索,却看见了像是递归堆栈似的套娃讨论——反驳最高估、锐评最高估、万字解析最高估、驳斥最高估、排行驳斥最高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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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电影时的我自然没看过那个视频,我怀揣着宗教般的虔诚对我的同伴说:不过又是一个蹭热度吃流量的家伙罢了。我的同伴点点头,于是我们开始讨论起终以前的新剧场版的剧情来,有死海文书、二冲,伪三冲、A.T.FIELD、黑之月、朗基努斯之枪、尼布甲尼撒之钥……事实上我们也听不懂我们在讲些什么,我不过是看了些万字解析,尝试去努力的擦拭这件还未漏出真容的艺术品,并期待它对我的人生,对我的世界观宇宙观去带来什么影响。 当然,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我依旧什么也没看懂,我还是没明白他爹的计划怎么能这么复杂,明日香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克隆体,为啥第二把人类之枪就那么轻易的被造出来了。当我专注于终的后半段的意识流描写时,说实在的,和旧剧场版对比是过于拙劣的表现,尽管借助了那么多隐喻,那么多镜头设计,想要表达的依旧和真心为你那么直白,却远不如真心为你来的震撼。这就是我想要看的故事吗?一个一模一样的结局。我翻遍了各种万字解析,各种关于终的假说众说纷纭,我检索着那些信息,忽略着心底的疲惫。我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结局呢?

我终于去看了童子军大王的最被高估的动漫这个视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棒的视频。光是视频的那个如此引流的标题,让我看了一整套反应机制:各种eva粉急不可耐的去维护小圈子的荣耀而出的各种反驳视频,逐字反驳视频对童子军大王的每一个字;在这些视频评论里讨厌eva的人完成了成为复读机的进化,在所有的反驳视频和原视频复读“宗教作品罢了”。

[!note]- 关于这点的思考 但是我其实还是很喜欢这种尖锐的,充满了主观的或者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尬黑的观点和视频。 我非常讨厌一种氛围,一种是坚决维护自己的小圈子纯净性不能动摇的,换句话说是一种美学理想,对粪便的一种绝对否定的理想,把人类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视野之外的理想。这种氛围在大部分二游圈小众圈甚至更大的圈子都有。 一个游戏,他就是不喜欢,纯粹主观的不喜欢你又能拿那个人怎么样呢?他可能天生不喜欢整体的建模,因为小时候的一件小事不喜欢某段你觉得称神的剧情,又或者他因为提前玩过更好的游戏,不参与二游里的社区讨论部分,他就是觉得不好玩你打算拿他怎么办?这种人远比玩原神的多,只是更多人玩了几 min 觉得无聊了就退了不会出视频来恰波流量或者刚好想拿原神批判些什么东西。

当然这不过是第一层,不过大量的只夹杂着情绪的讨论环境里也只有第一层,人与人互相攻击,圈子里的人在想为什么你不能理解这部作品有多好呢,圈子外的人感叹圈内的人怎么这么宗教,他们怎么不能像“我们”那么成熟呢?大伙去发表完全不奢求互相理解的言论,在这种环境下,连对线都是奢求。对线好歹能让交心成为可能,但是大部分人只是发表完观点就走掉了,完全不会在意谁回复了他或者他回复了谁(何eva)不过谈论这点多少有些偏题,这里先按下不表。

童子军大王在视频里说:eva里的十字架有什么意义呢?没什么意义,痞子当不知道要放些什么的时候就会掏出来十字架来。 我开始有点明白,eva的所有的隐喻,宗教,猎奇的画面或者高大上的名词实际想表达的远不如万字解析的有意义。eva就只是个简单的作品,他只是想讲人与人之间永远不可能互相真正理解,人应该走出内心世界去拥抱社会哪怕会受到伤害这种简单的事实。就像那个关于宇宙,生命以及一切的答案就只是42,仅此而已。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隐喻包装?表达心理问题这种无法言说无法被意义的东西只能用隐喻来绕开,也就是痞子说的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了,就加个十字架,语言有能表达的和不能表达的,隐喻是一种承认语言的无力于是打个补丁让代码能跑起来的操作,eva 中处处是体现语言或者说意义的局限性的地方,于是处处都是补丁。然而很多eva受众们还停留在隐喻的迷宫里出不来。他们陶醉于隐喻的精巧,这种游走在意义边缘的体验让他们激动万分,他们对着隐喻的迷宫排出了一篇又一篇的万字解析,却忽视了所有迷宫的设计最终目的都只是让你迷茫后选择正确的道路走出去。也许他们知晓过正确的道路是什么,但是那个道路过于简单,过于直白,过于平凡,于是他们反而选择视而不见。

2025年12月5日凌晨三点,我又想起《终》里那段车站的告别。站台上人影稀薄,风把灯光吹得发虚,男人女人在那再次相遇,One Last Kiss 响起时他们就那样携起手奔跑,跑过镜头,穿过灯光和人们的缝隙,跑出车站,去往我看不见的远方。 出口就在那。 我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在朦胧里依稀看见。那是个很普通,很小的出口,我的人生在门里面,世界在门外面。我曾无数次在那徘徊,在一个个晴天雨天、或是迷雾朦胧的日子里。我徘徊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白发苍苍。

4 世界尽头——勇者、诗人、门口

小时候我曾坐在木椅子上,自导自演过一场关于邪恶与正义的大战。我的左手是正义的勇者,他有着百折不挠的意志,有一把名叫“破晓者”的巨剑(我的铅笔)和名字叫“不灭之盾”的盾牌(我的橡皮),他要和我的右手战斗,因为右手是魔王要毁灭这个世界。最后勇者的橡皮被打成两半,铅笔的笔头也断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这个时候魔王就要长篇大论了。他说些老掉牙的“弱小,无力”的台词,等待着勇者积蓄好爆种的力量来打败他。每每勇者胜利我就激动的热泪盈眶,大人们对此熟视无睹,有时候还会斥责我,因为我弄断了铅笔和橡皮。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有一个我自己的世界。

我隔着窗户时看得见骑士们去拯救公主,我躺在床上时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那里有个受尽折磨和拷问的蓝发男人在与我对视。嘿,你看得见他眼里的火焰吗?那个火焰似乎要把世界都烧掉。 我在床上打滚,上蹿下跳像个疯子。我有着无限的精力,在这不到20平方米的房间里有着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快乐。我的母亲这个时候就会来训斥我,她看不到那个世界。偶尔她发现我会整天对着空气傻笑的时候,只会觉得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奇怪。我一直在想如果以后我有了小孩,我会耐心的去听他的世界,听他拥有的巨龙,恶魔和勇者,可是很多年后我看见5岁的侄子在大喊魔物和巨龙的时候,我又觉得他们吵闹,我想我失去了和我的小时候共情的能力,我慢慢的丢失了自己的世界。

高中的时候,我用一个词来评价我的小时候——中二。很明显我光荣的从中二病毕业了,现在我成为了一位吟游诗人。 我跟我的朋友们说我想去南方,那里有杭州,有江南,有西湖,有美景,就像梭罗笔下的瓦尔登湖一样。那里一定是文人的乐园,有着诗和远方。尽管我并不知道江南都不是一座城市,我也在地图上找不到杭州在哪。后来我看了重庆森林,我又想去加州看看。王菲在California dreaming里摇摆和起舞。她咋咋呼呼的说加州是个很好的地方,那里一直不会下雨,永远有着很好的阳光。她说这话的时候是那么开心那么美,让你不得不相信加州就是那么棒的地方。 我真的很想去那些地方看看,去远方看看,离开我的一切。尽管我心里知道,那里可能空无一物,就像王菲在电影结尾时从加州回来说的:“那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quote] 远方(海子)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遥远的青稞地 除了青稞一无所有 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 远方啊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我想留在这里。”我说。 “尽管这里空无一物?” “尽管这里除了我空无一物。” 影子叹了口气,他说他要在外面好好过活。他打算去南方,听说那里钱路很多,他可以找份很棒的工作,去社会里学会和人打交道。可能也会去喝酒,可能也会学会抽烟。等过了很多年后他也有了孩子,他会对整天对着窗户外面发呆的孩子感到困惑。 “南方见。”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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